看见了,知道了,走过了,不说了

今天是2019年上班的第一天,可是我的一个同学却面临着无班可上的处境。因为他曾经尽心尽力工作的《华商晨报》在2018年12月31日出版了最后一刊——此地别燕丹,壮士发冲冠。

时间倒拨回千禧年之初。一个来自西安的外乡人——《华商报》在沈阳下了一个蛋。蛋中飞出来的《华商晨报》,曾经张牙舞爪,和辽沈报界的地头蛇们,一通恶战,硬是成为都市报的三雄之一。

由于特殊基因,《华商晨报》和《辽沈晚报》、《沈阳晚报》相比,要敢写敢批一些。这一点深受百姓欢迎。《华商晨报》能崛起,和这息息相关。有的时候,晨报即使写的夸张一点、虚假一点,市民明明知道,也爱看。他们觉得晨报紧围民生,向着他们说话。哪个楼盘质量有问题,哪个部门不待见群众,市民拿起电话,第一个找晨报记者。

而《辽沈晚报》和《沈阳晚报》有重重牵制,在民生新闻,尤其批评报道上,落了下风。往往是,同一件事,《华商晨报》、《辽沈晚报》、《沈阳晚报》都去了记者,最后见报的,只有《华商晨报》。

后来晨报在辽宁站稳脚跟,广告营收上来,风格变得柔和许多。有了利益,就有了妥协。

从愤青变成儒商之后,《华商晨报》与《辽沈晚报》、《沈阳晚报》并无多大区别,内容陷于同质化,发行拼价格,广告拼折扣。

这三家都市报,都知道,都希望,有那么一天,倒下两家,三家归晋,一报独活。但谁也猜不到,谁第一个倒下,谁最后一个站着。

不料,10多年恶战,最后打倒这三家的,另有其人。

移动网媒兴起,短短几年,就把都市报逼进坟场。

在2016年8月31日,沈阳的《时代商报》第一个埋了进去,宣布休刊。随后,2016年9月4日,《时尚生活导报》也宣布停刊。而2018年12月31日,和《华商晨报》一起停刊的还有北京的《法制晚报》和《北京晨报》。

“用尽全力”的报纸最终没能抵挡“大江东去”的命运,尤其在2018年。

2018年下半年,全国已有近20家报纸宣布休刊、停刊。6月22日,《西部商报》出版最后一期报纸,宣布休刊转型;7月1日,《新疆都市报》宣布与读者告别;8月13日出版的《广西日报》二版,刊登了广西少年报社和金色年华杂志社注销公告;8月27日,《北京晨报》预告了明年停刊的消息;黑龙江日报同期宣布,《黑龙江晨报》将从2019年1月1日起停刊;江西商报社发出公告:《江西商报》从2018年11月到2019年4月休刊……

还记得2015年时尚刊物《iLOOK》宣布停刊后,出版人洪晃撰文写道:我们进入数码时代,连惆怅的时间都没有,双11剁手已经用分钟计算,以“亿”为单位的销售额。

洪晃还说,我们没死,只是换了个活法。诚然,报纸不等于新闻。新闻不会“死”,它们只会以新的形式重生。这个时代最好的新闻内容生产者,依旧是来自纸媒的一群高手。

没能活过2018年的《华商晨报》,在百姓心里,最怀念的,不是报社曾经高达几亿的广告,不是多达几十万的发行,而是曾经的敢写敢批,能为百姓多说几句真话。一场无硝烟的战争过去,报纸被“杀死”。狼藉满地的战场会重新打扫,而生活的本质,从来都是温柔。